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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第二十二章

花开了三天。

第一天是全白，第二天花瓣边缘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青色，第三天最外层的花瓣开始微微卷曲，颜色从白转成浅黄。

我每天早上都去看一眼，没浇水，没碰它，只是蹲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前院干活。

第四天早上，花瓣落了。

不是被风吹落的，是自己掉的。

我蹲下去看的时候，地上铺了一小圈浅黄色的花瓣，围着茎秆底部，像一圈干了的符号。

花托还留在枝头，中间鼓起一个小小的青绿色的东西，比绿豆大一点，藏在枯萎的花蕊中间。

我没有碰它，也没有捡那些花瓣。

我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前院。

清玄在院子里喝茶，看到我从后院出来，说了一句：“落了？”

我点头。

他放下茶杯：“那东西以后会结籽。

等籽熟了，你可以收起来，下一季再种。”

我说好，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以前种过东西吗？”

他问。

我想了想：“小时候种过一盆葱，放在阳台上，没几天就死了。

后来再没种过。”

“为什么没再种？”

“不知道。

可能觉得种不活，浪费时间。”

清玄给我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

茶是淡黄色的，冒着一点热气：“你现在种活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有点涩，但回甘来得快。

那天下午我把那棵苗周围的土松了一下，用手把结块的泥捏碎，没有用工具。

风不大，阳光也好。

那面镜子还在墙边靠着，镜面映出那株植物枯萎的花托和几片摇动的叶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

土很湿，也很黑，指缝里嵌进去一点，我没有急着擦掉。

晚上回到屋里，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那条私信还在，没有新消息。

我退出去，翻了翻别的。

没看几条就放下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面上，把窗格的影子印得很清楚。

我躺下来，闭上眼，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天刚亮。

院子里很安静。

我推开门，走到前院那棵老树下，摆好姿势，开始站桩。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应该快要下雨了。

我闭着眼，感觉着风从皮肤上滑过去。

那朵花落了，但种子还在结。

我还在站着。

明天还会有人来。

后天还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长。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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