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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漆悔恨与不甘（第2页）

第四层的颜色比前三层都淡。

他剥开之后看见底下的漆面是一种接近肤色的浅赭，带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指腹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很轻的、缓缓的暖意——像一个人的掌心贴着你的掌心，没有用力，就只是贴着。

温柔。

他愣了一下。

前三层都是尖锐的、烫的、冷的，第四层忽然变成了一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暖意。

他停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下剥。

苏晚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见漆盒开着盖放在台灯底下，林深的手指搭在漆面上，没有动。

她走过来，把水杯放在桌角，低头看了一眼。

"

你在剥漆。

"

"

对。

"

"

剥了几层了？"

"

四层。

"

林深收回手，"

第一层愤怒，第二层悔恨，第三层不甘，第四层温柔。

"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漆盒没有碰它。

"

一个人在一只漆盒上刷了四层漆，每一层都不一样。

"

"

不止四层。

"

林深说，"

还有。

"

他重新拿起剥漆刀，从第四层边缘继续往下推进。

第五层，薄到几乎透明，他剥的时候小心了很多，怕揭破。

揭完之后露出的漆面颜色极浅，接近透明。

他把指腹贴上去——清澈的，几乎没有情绪的。

像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用完了之后，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第六层是空白。

没有颜色，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像摸着一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磨到所有的纹路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的表面。

林深的手指在第六层上停了一下。

没有感觉。

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第六层是空的。

"

第七层——"

他说。

"

你在想会不会还是空的。

"

苏晚说。

林深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刀，刀尖探入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的缝隙。

薄到几乎没有厚度的一层漆，像一张纸覆在表面上。

他把它揭开了。

底下，是一枚玉印。

青白色，指甲盖大小，方形，边角有一道弧线。

嵌在漆层的最底部，四周被一层极薄的透明漆包裹着，没有接触到空气。

他伸手把它取出来的时候，漆层轻轻裂开了一条缝，像是松开了攥了很久的手。

玉印落在他掌心里。

凉的，但很快就变得温热。

他翻转玉印，看它的底面。

上面刻着两个字。

不是小篆，是一种更古老的字体。

他辨认了很久，认出来了。

那是姬平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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